《鸽道留痕》退一步以便进三步

        春节刚过,我的养鸽活动面临重大的抉择与调整。

        2 月 27 日,事情非常凑巧,刚刚放下与外省一位弄鸽刊鸽友谈及其主动帮我联系调动工作,变换养鸽环境进展情况的电话,又意外地接到了省国税局科研所一位副所长的来电,这位久违的税收业务科研负责人征求我的意见,是否愿意被抽调到湖北省国税局参加编纂全省税务志工作。这恰巧与我近段时间所思所盼的事情碰到了一块。于是,未容我多加权衡与斟酌,仅在向这位彼此熟识,曾在经济税收笔耕领域多有交道的上级领导问清楚一个问题,即参加这一省局领导亲自挂帅,科研所牵头组织实施的工作安排不会影响日后跨省调动的前提下,表示了乐意接受任务,并会努力做好工作,让领导放心满意的态度。

        因为要被抽借到省国税局工作,这就意味着我的养鸽活动随之要进行一次重大的调整。首要的一点,我得暂时告别难以割舍的鸽事操作。而这是我在其他情况下不可能做到的。除了前些年我因不愿中断鸽事,拒绝参与某些经营活动,以及变通着发挥自己考取的“中国注册税务师”资格等业务专长外,去年以来又受到过一些发财项目的诱惑。有些朋友在我地传统的资源型产业五氧化二钒产品从4 万元/吨,倒腾到最高价时 30 多万元/吨,以致陡然间成就不少涉足的百万富翁过程中,也动员过我私下参与经营。我既有拿不准的顾虑,更不愿影响鸽事,对一时热之闹之的五氧化二钒倒卖活动毫无兴趣。去年股市涨势涌动初时,也有同事基于我曾在人民银行的多年工作经历,对金融投资方面的问题曾有涉足与感悟,与我讨论买基金、炒股票问题,我也不过与大家夸夸其谈侃些道理,却没有兴致涉身其中。

        这次能够毅然决然地把手头上的鸽事放在一边,不假思索即答应到省城武汉做事,确实是近年来决心把鸽事活动当作一项新事业来做以后,平素诸多外部客观的深刻原因与个人主观的深层考虑使然。

        一、鉴于眼下鸽事上付出与建树极不对称的现状,立足努力与可能,对于转换一个适宜个人赛鸽事业发展环境的打算早在心头,并于近期提上议事日程。

        一粒种子可以在贫瘠的土壤里生根发芽,艰难地生存,也可以置根于肥沃土壤,沐浴着充裕的阳光雨露长成参天大树。可见,无论做人做事,因环境条件的不同,致使同样的主观努力而形成最终结果上的差异,是客观存在与值得正视的。近几年我在鸽事上对此的体会尤其深刻,常常因这么三个方面的困扰弄得我心烦意乱,无可奈何。

        一是赛鸽难、致胜机会不均等的现状让人丧气。由于特殊年代来我们县城的某些比当地县政府行政级别还高的中央直属、省直属三线企业陆续迁走,往日一些从武汉、上海等大城市下放农村,后通过招工、调动等形式进入企业,或在县里其它部门工作的信鸽活动骨干也大都调走。现有不足20 位鸽友不少人虽心性依然不低,但整体养鸽活动显然再难成气候。因而只好与鄂南周边几县市组成联翔鸽会。几年的赛事下来,因地处偏远,放飞路程远数十公里不说,特别还有地形不利因素的影响,使每场赛事的最后冲刺阶段,我地的鸽子恰在疲惫之时还要翻山越岭,经受天敌侵袭的更大风险,故使我与当地许多鸽友一样,较之于外地鸽友鲜有抢前争先的喜悦与快乐。

        二是与赛鸽难相对应,赛鸽成本高的问题也令人恼火。这种较高的成本不仅是经济上的付出很大,经常是赛鸽到最后,送一羽鸽子到集鸽地参赛,途中分摊的交通费用比规定的放费要高出一到两倍。而且个人的精力付出,鸽子的途中折腾,也应当算是比别人要高的隐型成本。若在比赛中有幸可能入围,还要花160 元左右租车,带鸽与鸽钟到70 公里外的市鸽会报到,计算分速排名与验鸽。有时偏偏是租车到市里报到,鸽钟输入电脑的结果是被挤出入围名次后两名,而估计难得入围不去报到时,打钟后电话报到的时间又排进了入围名单。由此而产生的遗憾与懊恼是可以想象的。

        三是近些年我在热心于赛鸽文化活动建设中,交通不便,信息不通,与外界沟通不够的问题使人郁闷。本人自2004 年底重新捉刀兴致勃勃地笔耕鸽文以来,热情不可谓不高,劲头与勤奋程度也常受同好的侧目。但由于置身于现在的环境,虽然在不长的时间里结交与见识了不少鸽界高端人士与赛鸽业界事有所成的行家里手,但随着自己探究与思考的深入进行,可资发掘与研究的实践材料明显不足的问题也愈来愈突出。有不少非常有影响的赛事观摩与文化研讨活动因条件的局限,未能成行。也有很多与外地鸽友进行赛鸽品种的交流动议,难以付诸实施。从而使我养鸽与拓展赛鸽文化活动受到局限,严重束缚了我实现既定目标的步伐。

        在分析上述诸种困扰的时候,我也明确地认识到,这种明显不利于赛鸽事业长足发展的现有条件与地理劣势,是任何个人的主观意向与努力无法改变的。因此,较明智的做法只有“移民脱贫”,伺机实施个人鸽事活动战略转移。于是通过较为稳妥的方式与途径变换一下环境,重新寻找一个适合鸽事可持续发展新去处的打算,便早就萌生在心头。

        敢情随着养鸽视野与接触面的拓宽,与我联系的诸多鸽友中,有心玉成本人心愿的善意建议与帮扶举措也时而出现在我的眼前。对此无论能得以落实的可行性如何、可靠程度多大,都让我进一步增强了开创新天地的激情。我私下甚至可笑地想过,古往今来,贵人相助让人不经意间达到希望与理想彼岸的事情是不乏其例的,因此,冥冥之中以鸽为媒,通过鸽缘了却自己的愿望也有可能。若果然如此,我这样几近昨日黄花,置身于社会生活仍显边缘的赛鸽领域,在少时为挣脱艰苦境况,潜心攻读学业;之后在工作单位上努力练就众人公认的才干,甚至逐潮下海转换生存与发展空间,以期打开局面,疏通出路,结果是一事无成。现在,通过鸽缘,反而机缘巧合地超出了时下某些人眼中成事通行的“两手抓”潜规则:即一要摧眉折腰“装孙子”,二要不惜本钱“撒银子”,得以实现个人当初的夙愿,真让人激动与振奋。

        臆想似乎并非都是空想。今年春节前夕,一位颇有背景的外省鸽友表示,已着手通过其在我现供职的国税系统某地区位高权重的同胞兄弟,趁年前进京到国家税务总局汇报工作之际,联系一下我在国税系统内跨省调动的问题,使我在不放弃自己赖以谋生公职的同时,转移到一个既不脱离现在的国税部门,届时做些辅助性的国税文化、形象建设等方面的“软件”工作(好心朋友称弄份“闲差”),又极具养鸽赛鸽的实践条件,并参与当地鸽坛让我兴味盎然的赛鸽文化活动,协助搞好一个信鸽文化园地的建设。这可是个撩拨得我心动如潮、颇感幸运将至的好音信。

        此后好长一段时间,我与帮扶我的鸽友把转换环境的事情很具体地提到了议事日程。同时,较长的工作经历、生活经验,也使我好一阵激动过后,又相对平静与冷静下来。正在我已经以举重若轻的心态等候与观望事情结果的时候,省国税局科研所领导的电话,更现实的把改变个人赛鸽环境与命运的契机,降临到了我的头上。

        二、暂且惜别鸽事,无疑是个人养鸽生涯上的一次停顿,一个退却,但眼前的作退一步想之举,正是为了日后以进三步计的一个战略性步骤。

        忍痛告别养鸽操作,完全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养鸽赛鸽。应当说,这样退一步以便进三步,是我现在着手调整手头上鸽事的一个最根本的出发点与落脚点。春节前,外省鸽友要我今年初可以考虑只作育些参加公棚赛的鸽子,地方上鸽会的特比环就不用买了,因为春节后随时有可能到新地方上班。当时我还犹豫多多,这会儿有了省国税局科研所直接的安排音讯,我就可以放手做鸽事调整与个人的“战略大转移”部署了。接下来我颇费周折,对手头上 100 多羽鸽子进行了相应处置。

        一是将刚欲离窝的幼鸽分流到其他鸽友棚中开家,得以继续参加今后的训赛,包括10 来羽套上特比环的幼鸽,有的放在本地鸽友处,有的放到邻县(市)鸽友处,剩余的特比环转让给了其他鸽友;二是将棚中的种鸽暂寄到几个交往密切,人品可靠的爱鸽惜鸽鸽友棚中,直到4 月中旬“中鸽网。中国万里行”总监于占国先生在湖北采访了几地鸽事后,专门抽两天时间到我地与我再相会时,我将手头上最珍视的几羽种鸽,托咐寄养到了陪同来我处的省鸽协好友芦勇胜先生处,这样我关死棚的种鸽就基本分流完毕;三是对日常家飞的鸽子改行自由放养,在我接通知赴省国税局前,依然随地方鸽会的赛事安排,积极参加各项竞翔活动,待到武汉上班后,满棚鸽子就交家人按时供给食水,将就着维持其生存。

        有省城鸽友得知我可能到武汉的信息后,连声称好,并开玩笑说我幼时生长在武汉,希望日后能回武汉驰骋信鸽赛场,当个凶猛强悍的“还乡团”、“胡汉山”。我知道这样的调侃里蕴含着极大的鼓励与鞭策,但更知道武汉未必是我鸽事活动中能够最终站住脚跟的落脚点与归宿处。不过,当我想到参与省国税局编纂税务志,在规定的时间里与省局科研所组织的专班人员合作出一本大部头书,怕是没有一年左右的时间跨度是难以成事的。而在这不算短的时间里,我相信有了这个支点,虽说没有本事撬动地球,但为日后拓宽鸽事运作与发展前景打好基础,当有了足够的时间与空间。

        现在,生活的际遇既然让我确定步上了一条以退为进,预期里可能并不平坦的“曲线救国”路子,心里自然充满憧憬与信心。为了排谴我作出惜别养鸽之举后依依不舍的心情,振奋我对搞好上级领导布置的新工作和日后赛鸽事业得以上档次、多建树的精神,我还兴致勃勃将从古诗集里录下的一首诗人王令的诗,置于案头:

        三月残花落更开,小檐日日燕飞来,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

        三、正视事物的曲折变化,笑傲生活的磨厉与摔打,以充分的思想准备,做到“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体现赛鸽人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精神风貌。

        本来,机关人事调动上的事情,哪怕是临时抽调安排,都是较敏感的事情,事情没到真正落实的一步,是不宜张扬的。但作为一位鸽友,涉及对鸽子的处置与相关安排,却不能把自己可能调动的事情藏着掩着。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身边有的鸽友提出了担忧,对我调整鸽事后,是否会像外省鸽友联系的事情变得扑朔迷离那样,也被我的上峰领导“撞了腰”。此言此语或许让人平添了几许不踏实,使我激越的心绪变得复杂起来。但总体来讲,我始终相信省国税局科研所的安排会得以落实。

        因为给我通知的科研所负责人是当年我在全省国税系统办公室系列文字综合圈子里,公认做事最认真严谨的同仁,没有根据的事情是不会出自他口的;其次,该负责人是一位与我年纪相仿,经历相似,也是下放农村几年恢复高考后读书,毕业后从基层税务机关干起的国税干部,不同的是他进步与功名走在了前面,从一名普通税收员做到县(市)局的副局长后,因其突出的文才调省局办公室,现在成了科研所的负责人之一,相信我们彼此间较多的共同语言也会帮我摆平任何中途的变故吧?三是省局科研所安排的事情并不是晋升提拔之类的肥差,而且科研所副所长与我谈话敲定兹事后,咐我作好吃苦的思想准备,我则戏谑地用样板戏里杨子荣的口吻道:“参谋长,你是了解我的。”我们这代幼时只有样板戏看的人都知道,后面的台词是“听从召唤”的同时,表达的是“越是艰险越向前”的信心与能力。因此,虽说盛世修志,但在当前十分唯物现实,人们多“担当生前事,不计身后评”的大气候里,当鲜有打岔者吧。

        不过,事物的发展本来就是千变万化的,无论结果如何,对于我来说前述的过程都是一个值得回味的心路历程。如外省鸽友虽似乎对人事调动事宜的难度估计不足,但对欲改变志趣相投同好不济的鸽事环境,主动“拉兄弟一把”的心意与友情是弥足珍贵的;又如我供职的上级国税机关同道中人,如今位居领导亦能勿相忘,极尽人事在所负责的范围里创造我们再共事的机会,令人感慨与感动。那么我在鸽事上的倒退一步之举动,纵有未达初衷的遗憾,也同样具有意义深刻的收获。鸽事还要继续,接下来的前进步伐,虽有大一些的难度,但还是要克难奋进,坚定的向前迈出。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大诗人普希金留给我们的箴言诗句,对于来日方长的鸽事领域更具针对意义,如果说我们在国家机关当干部,做公务员终有到头退休的时候,而置身于钟爱的赛鸽运动,却是一项与我们个人生命同行,天长地久的事业。以眼下欧洲鸽坛长青树胡本为标尺,我个人今后养鸽的光阴还有多久?若步着国内现如今仍比我勤奋得多的上海顾澄海、台湾李作填等老前辈的后尘养鸽与写作,再延续个30 多年“工龄”当不在话下。因此从长远看,眼前不论在是否值得的养鸽道路上退一小步,以后当不是一个进三步的目标问题,而是进一个又一个三步的追求。“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这也实际上是我们手头上优秀赛鸽不畏艰难险阻,历尽曲折依然矢志拼搏精神给真正爱鸽者的有益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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